浅游凤凰

曹进勇

我们一行9人,乘坐旅行社的商务车,从驻马店启程,跑了8个多钟头,才到凤凰城。

二十多年前读《边城》时,从作者沈从文的简介上,我才知道湖南有个凤凰县。后来有一个材料说,沈从文1988年5月10日去世时,他已经进入若贝尔奖评选最终5人名单,由于他的去世,评选程序终止,很是可惜。我当时已经参加工作在中学教课,就跑到县新华书店,特意买了几本沈从文的书,越看越觉得老先生是文学大家。他行文简朴而高雅,不显雕琢,有着浓郁的地域特色。

后来我查阅了有关的资料,对湖南凤凰有所了解。凤凰属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现有文物古建筑68处,古遗址116处,明清时代特色民居120多栋,各种庙祠馆阁30多座,是中国西南现存文物建筑最多的县份。城内有古色古香的石板街道200多条。自然景观有南华山、奇梁洞,有凤凰八大景,还有美丽的沱江及风情万种的吊脚楼等。凤凰不但是沈从文的故乡,大画家黄永玉和中国近代史上著名的教育家、社会活动家和慈善家熊希龄也都出生在这里。2001年12月,凤凰古城被国务院批准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2005年9月,凤凰景区被批准为国家地质公园。2006年开始开发,慢慢才成为著名旅游城市。

凤凰县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相传天方国(古印度)神鸟“菲尼克司”满五百岁后,集香木自焚,后从死灰中复生,鲜美异常,飞到湖南西南。此鸟就是中国百鸟之王凤凰。湘西有一座酷似展翅而飞的山峰,便叫凤凰山。山下有一座城,因山而得名,叫凤凰城。

既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又是凤凰翱翔的地方,能不值得一看吗?我心特别向往,希望有朝一日能游历这座古城。今日成行,可想而知,我是多么兴奋、激动。

车一到凤凰县城,就看见街道上的路灯全是凤凰形状,便知道我们终于来到心仪已久的地方。

我们住在一个小旅馆,屋内设施简陋,电视收不着台,莲蓬托架断了,洗澡得一直举拿着。问接地导游,他说你们是小团,住大宾馆钱裹不住。妻子安慰道:“有个旅馆就行,旅游不讲吃住。”我想想也是,但心中对凤凰城原有的美好印象大打折扣。按照导游的安排,晚饭自行解决。于是我领着妻女从旅馆往北到100米处的沱江,过木桥,沿北岸低处的石道往东走。游客摩肩接踵,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还有许多外国人。其时晚7点多,天色昏暗,气温20摄氏度左右,穿着短袖不冷不热。沱江宽200多米,不甚澄澈,淡绿色,不急不慢的流动。两岸都是楼房,高高低低,飞檐翘角,古色古香。楼房上都挂满灯笼,映照在江中,岸上的灯笼和水里的灯笼相互辉映,成为独特夜景,非常值得观赏。女儿伸着长拍杆,用手机多角度拍了许多照片。

往东走了三四里,过另一木桥,沿南岸石道,寻找饭馆。江岸边店铺鳞次栉比,卖品繁多,有枞菌油、苗族花带、土家织锦、尖栗、金香柚、蜜桔、葛粉、银杏、穿山甲、娃娃鱼、猕猴桃、罐罐菌、蜡染、姜糖等等。饭馆和小吃店更多,有酒楼、面馆、吃店、烧烤城。最有特色的美食有酸汤鱼、米豆腐、血粑鸭、竹筒饭、熏腊肉。

我们走进一家门面不大的小吃店,在原木桌子旁坐下。小店坐北朝南,门外游客人来人往。屋内二十多平方,里边搁着三四张桌子,门口桌子上放着炊具、圆面、蒸米和熟肉。店主是个60多岁的老妪,穿着苗族的衣服,头上戴着深蓝色高帽。她满脸皱纹,花白头发,沉默寡言。她主要经营炒饭——炒面、炒粉、炒米。

我要了一碗炒粉,妻女各要一碗炒米。

老妪炒得认真仔细,跟我们在家做饭一样,先倒油,再放葱花、姜、蒜,炒肉丝,炒米粉。七八分钟后,出锅,把盛着香喷喷炒粉的瓷碗端给我。我吃着,她又倒油、放葱花、放蒸好的米饭,不住的翻炒。很多馆子里的师傅都不愿意这样费事了,尤其是烩面,不再一碗一炒菜了,下好面,兑肉汤,抓一撮肉丝,就端给客人了。老妪以前也许不是做生意的,凤凰成为旅游城市后才开的小店,没有高超的厨艺,但做饭的一板一眼还没有变。也可能她淳朴实性,不愿投机取巧,认为只有像对待亲戚一样认真做饭,才对待起客人给的十块八块钱。

吃了晚饭,将近9点,无一丝困倦,我们便又过桥到街上,往西北走。游客如织,甚是热闹。店铺老板穿戴着苗族、土家族的服饰,操着湘西口音,热情的兜揽生意。妻子要了两袋姜糖,女儿挑拣了一个花布包,都是我这个“跟班”掏钱付账。到桥头,我们一时兴起,在一个照相摊前,穿上苗族的服装,她俩戴着叮叮当当的银饰,我则裹着花色大头巾,女儿摆着姿势单照一张,娘俩搂着照一张,我们三个又合照一张。

回到旅馆,妻女回她们的房间,我进隔壁房间。同住者是驿城区的一个小伙,叫王运生。他二十七八岁,长得矮胖,戴个眼镜,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我举着蓬头简简单单洗了澡,便躺在简易木床上吸根烟。王运生大概已经洗了,正躺床上盖着薄被露着胳膊腿看手机。我们闲谈了几句,问他:“明天游览凤凰古城吗?”他说:“导游说明天直接去看苗寨。”我忙说:“凤凰那么多景点都没看哩呀?”王运生说:“那没办法,跟团就是这样,吃饭住宿和游览景点都得听他安排。”我说:“来凤凰不容易,可咱只是浅游,看个皮毛。”他也许看手机过于专心,竟没再吭声。

第二天,统一吃完早饭,导游果然说去看苗寨。坐在往东北去的车上,我不住的往后看,凤凰县城越来越远,心里非常遗憾,凤凰古城、神凤文化、沈从文故居……好多文化古迹都没看哩。我暗暗打定主意,非自驾来凤凰一趟不可,到时旅游设施和服务质量都很好了吧,可以尽兴游玩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