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年10月游湖南凤凰古城回来而作。

算了一下时间,还是够去凤凰古城玩一趟,于是就临时买了去凤凰的大巴。之前查攻略,说是凤凰挺适合一个人去的,适合一个人去流浪。可是到了凤凰之后才发现,凤凰未必是这样,一个人去是文艺,两个人去是甜蜜,一群人去就是狂欢。我曾说过,其实旅行的真正意义不是到过哪里,或者看到了什么,而在于感悟。不管一个人,两个人还是一群人的旅行,只要找到属于自己的独特体验,我觉得这就是有意义的。

上了到凤凰的大巴,车上大多都是三五成群的年轻人。在我座位旁的那几个姑娘一看就是一个寝室的,凭我的直觉感觉她们是从江西过来的。她们先是好奇的问我,“就你一个人?”,我回答“是”。因为凤凰古城周边还有好多景区,于是她们接着又问“你到凤凰哪里?”我回答“我也不知道啊,去了再说。”然后她们微笑着点点头说,“原来你是那种说走就走的类型啊!”听到这样说我,我暗自窃喜起来,笑着回答道,“就算是吧!”可能因为是现代社会的关系网越来越复杂,“说走就走”这个词汇被用来形容一个人的时候,总会觉得有那么几分羡慕。就像一个流浪的人,带着几分倔强 ,带着几分梦想,带着几分惬意,带着几分诗意。

凤凰的长途汽车站只有一个,就是汽车北站,可是我从长沙正规的车站坐的大巴到达的目的地却不是那里。大巴在凤凰加油的时候上来一个自称是凤凰汽车北站的工作人员的人,独自一人时候更加警觉的我一下子就感觉不妙了。那个人上车好心告诉我们待会需要下车后乘坐一辆中巴去古城里面,停车后我用手机查了查地图发现这里根本不是汽车北站。我问司机这是北站吗,司机却回答“这不是北站,但我不到北站,从这就要往回返了。”先前查攻略到了北站坐公交就可以到古城,可这地方人生地不熟,只得坐上了那个工作人员所说的中巴。果然,上车后就交了五块钱车费,然后又上来两个自称是车站正规导游的人开始讲解玩凤凰主要玩什么。其实我是很反感这些,到哪里哪里,就非得玩什么什么,否则就不能说来过哪里哪里的说法。玩,本来就是一种兴趣和乐趣,它本就是毫无功利的,毫无目的的,但却又饱含情感的一件事。玩,是人的一种本能,是人作为人最完全的时候,是一种极致的自由巅峰的体验。人家开心就好,干嘛非得绑架式说去了哪里哪里如果没玩什么什么就是一种遗憾。不出我所料,两个导游在随便讲了几句后就开始卖各种门票了。车上的人大多是年轻人,还是成双成对的,于是大多数人就买了。可是那两个导游见我漠不关心,都没正眼看过他们,还看我是一个人,于是很自觉的问都没问我就把我忽略掉了。

我到了古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住所,记得大学时候到过凤凰的祥战士强烈推荐一定要住临江的房子,这样才有感觉。于是我的目标便是找临江观景房,可是问了好几家客栈,要么满了,要么不临江,要么太贵了。客栈都是当地人自己的房子,他们都很和善而且诚恳,我听到最多的建议就是,“你一个人没必要花三四百住那么贵的房子,你住我家里来,我看你是一个人就收你六十,平时我都收一百多的”。不让我住江景房我偏要住,于是我又找了又找,最终半妥协的找到一家八十的客栈,只能在公共的阳台看到江景。

找下住的地方,我便开始轻装上阵游凤凰。凤凰原来就是湘西的一个安逸的小城,只是因为一个人的一部作品而变得闻名于世,这个人就是沈从文先生。沈从文先生是凤凰人,他的作品《边城》里所描绘的“茶峒”,其实就是他小时候凤凰古城的样子。我大学时候的现代文老师最最喜欢的作家就是沈从文,最最喜欢的作品就是《边城》。在上课赏析《边城》的时候用的时间都比一般文章长,考试出的题目也必定有它。我觉得稍微爱好点文学的人可能都会喜欢沈从文先生的《边城》,这好像是所有文人的一种共同理想,简单,安逸,充满诗意。我也算半个文学爱好者,于是来到凤凰第一个想去的地方就是沈从文故居,这恐怕是同龄人里少有的想法,至少我的同学同事还有长沙的两位老司机都觉得故居博物馆之类的地方最没兴趣。

由于景点都在巷子里比较难找,于是我就随便逛逛,走到哪个景点算哪个。我随便走到的第一个景点是熊希龄故居,这是凤凰九景之一,要门票才能进去。我上前询问“哪里可以买到票”,那个男工作人员说“可以网上支付,也可以现金支付。网上支付的话这里就可以买,现金的话需要到江边的售票处。”我决定网上支付,于是对方拿出手机说,“你微信加一下我好友给我转过来就可以了。”当时我就楞在了那里,不自觉地“啊?”了一声,我惊呆了的表情把现场的几位拌成翠翠的女工作人员瞬间就逗乐了。不敢相信的我还是默默的转身去找现金支付的地方买票了,结果翠翠(工作人员)在找我钱的时候依然是加微信好友支付的。这种方式的确方便快捷,这之外的意义我从没想过。

第一天我便把古城转了个遍,天色渐晚,我逛了将近一半的景点,剩下的计划第二天再逛。当天晚上正好是国足世预赛对战叙利亚,我专门留意时间想在凤凰的临江客栈为国足加油,想想这是一种什么样奇怪的体验呢?可是凤凰最美的景色就在夜晚,吊脚楼,虹桥,塔还有酒吧,这些最美的时候都在夜晚灯火阑珊的时候。一边惦记着国足,一边又不舍这美丽的夜景,就这样一边走一边惦记的错过了比赛。凤凰的夜晚的确很美,用一首词来表达再也贴切不过。“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灯火阑珊的临江吊脚楼上坐着发呆观望沱江的游客。即使是西方古典装修风格,但依然藏不住酒吧里的灯红酒绿。两边的石板路上挤满了游客和卖小饰品的苗族老奶奶,不断地有扎着彩线发饰的姑娘从我身旁笑语盈盈而去,只留下来一抹暗香。走到沱江拐角处的一处咖啡店,抱着吉他的年轻歌手用民谣的风格低声弹唱着“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暄,和你坐着聊聊天。”听到这,我驻足了,陆陆续续也有游客驻足了,只想静静的听完这首《好久不见》。我相信,当时每位驻足的游客都是有故事的人,都会想起一个好久不见,刻意忘记但却因此而念念不忘的人。“最怕此生已经决定自己过,没有你,却又突然,听到你的消息”。

酒吧和民谣,这好像已经成了年轻人来凤凰流浪的最强动力,这种慢摇的气息早已盖过了凤凰本来的味道。沈从文先生描绘的边城早已不复存在,安静的沱江,淳朴的边城人,简单的翠翠,这些都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蜜的忧愁”。走到这,我才突然明白,为何人们都说凤凰适合一个人去流浪。走到这,也才会发现,一个人是文艺,两个人是甜蜜,一群人就是狂欢。

吉他,非洲鼓,还有民谣,我以前是不怎么关注这些的。可我刚踏进凤凰古城的时候就听到一首悠扬的民谣,“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就这一声弹唱,我便喜欢上了这一切。于是我开始留意所有听到的改编的音乐,“当一艘船沉入海底/当一个人成了谜/你不知道/他们为何离去/那声再见竟是他最后的一句”(《后会无期》);“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南风喃 ,北海北/北海有墓碑”(《南山南》);“她们都老了吧/她们还在开吗/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那些花儿》);“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曾经拥有着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回到客栈里,我站在临江的阳台,只我一人,心里想起了一句诗来,也是大学时候我曾朗诵过的,“寻梦?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第二天,我开始逛剩下的景点。在杨家祠堂里遇到了一位带着孩子的阿姨,孩子手里拿着个空瓶子,她想扔掉又不太方便,看出这些的我于是上前帮她扔了瓶子。正好是等演出的时候,闲着没事就闲谈了很多。阿姨的祖籍还是山西大同,30年前来到湖北芙蓉镇,今天全家人刚从那里开车过来,还推荐我可以去那里玩一玩。芙蓉镇,对专业比较敏感的我随口问了一下,“是姜文拍电影的那个芙蓉镇吗?”阿姨好像很惊讶的连忙点头答道,“对对对,就是那个芙蓉镇”她没想到一个年轻人能知道这个地方和这部电影,我告诉她我就是学这个的。接下来在看表演的时候,她还特意让家人为我挤了个空位让我坐下,我还听到她跟她的家人转述着“这个小伙子是山西的,一个人过来,学的就是这个专业”。虽然是随口聊天,但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像是有一种意外的收获一样。看完演出,我还让她的家人帮我拍了一张和翠翠(一个演员,景区里所有演员都叫翠翠)的合影,这也是在古城里我唯一让人帮忙拍的照片。

差不多中午,我准备离开古城。在离开古城去车站的公交站台,我向身边的一对情侣打探线路,攀谈着才知道他们也去车站转车到长沙。还说国庆期间车站到古城有免费的接送客车,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所以人不满,客车司机也就不走,他们来的时候就坐的免费客车来的。闲谈之余了解到他们是从张家界过来的,在公交上他们问我“你一个人来这边玩啊?”我回答“是啊。”男青年说,“一个人来这地方有什么,多无聊啊。”我没说话,只见他的女朋友扭过头来笑了一笑。到了车站后他们买票我取票,等到了候车室又碰到了他们。我是个保险的人,提前买了车票提前去候车,结果人家到了车站直接买票比我的那班车还要早。知道情况的男青年不解的说“那你没必要这么早来啊。”我回答“我怕人多排队”,只见他的女朋友看着我笑了笑,只是最后上车时候女青年才开口说了声拜拜。我觉得这也像意外的惊喜一样,与年轻人谈话无论何时何地总是那么容易拉近。

虽说如此,可在开往长沙的大巴上,虽然旁边坐着一位女青年,可我一言未发。在途中她打电话我才听到,她也是一个人来玩的,先是张家界步行了十几公里,然后是凤凰。电话那头朋友可能是问了旅行咋样,我只听到女青年说了这样一番话,作为旅途的结尾我觉得还是很完美的,“你总说你没时间玩,其实也不是没有时间,要想玩其实随时都可以。我这也是第一次一个人出来玩,感觉也没有什么害怕还是什么的。我遇到的都是好心人,客栈的老板怕我找不到地址还特意来接我,我感觉挺好。一个人玩最起码不用依靠别人,不像你,没有伴就出不了门。而且一个人玩不是说就像别人想的那样会很无聊,我一个人玩的也很开心啊。”此时此刻的我虽然在装睡,其实我早已在心里记下了这位姑娘的话,我觉得此刻我们是如此心照不宣。一个人的旅行也很开心,想安静的时候你可以静静的欣赏美景,仰望星空思考人生。想说话的时候随便找个人都能聊的很嗨,卖饰品的苗族奶奶,卖熏肉的货郎担大爷,开饭店卖粉的师傅,景区里的阿姨,公交上的情侣,这些有好多我都没有记录在这里,但全在记忆里,其实旅行的意义就在于此。

纪实眼睛

卑微到尘埃里

在尘埃中开出一朵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