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蛮子

在张家界旅游期间,我与老孙就是否去凤凰古城意见分歧。

他并没有到过凤凰,但网上的非议让他对凤凰古城没有好感:一个商业化严重的小城值得我们绕山转水去造访吗?

我也没有到过凤凰,仅听名字就让我充满了美丽的遐想。所以无论她的好与不好,我都想亲身体验一番,看看她与别人嘴里所说的凤凰古城是否一致。再说,凤凰离张家界只有280公里,这次若不去,不免会有一种失之交臂的错过和可惜。

同行的另一朋友也极力附和我的意见,老孙无奈地少数服从多数。

就这样,我与凤凰古城不期而遇了。

到达凤凰古城的时候已是黄昏,华灯初上,细雨霏霏。对面的吊脚楼鳞次栉比,灯火通明,映照得沱江水流光溢彩,五彩斑斓。

踏着稍高于水面的小方石,小心翼翼地过江,微风伴着细雨轻抚着我们的脸颊,沁人心脾,心旷神怡。

安顿好行李,导游带我们夜游古城。穿过一个个热闹繁华的小胡同,目睹琳琅满目的土特产,耳闻商家各有特色的叫卖声,感受到了古城的繁荣和热烈。

细雨蒙蒙,眼前是灯光照耀下的一幕幕雨帘。雨水淋湿了青石板地面,地上的积水也被反射得光亮如镜。天气丝毫没有影响游客的雅兴。人头攒动,摩肩擦踵,我注意到,穿梭而行的多是年轻人,像我们这样的半老头真是稀少。

门店里大多是充满民族特色的银货、染布和当地盛产的朱砂和药材,苗族妇女们一遍一遍地推介着店里的货物,那份热情引得你不由驻足。见到喜爱的小饰品我们就索性停下,装模作样地侃侃价,别有一番闲趣。

隔三差五出现的是非洲手鼓店:大的小的,高的矮的,各种各样,简直就是鼓的世界。一个美丽的姑娘,或者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和着旋律,双手击鼓,宛自陶醉在节奏里。围观游客也随着节奏击掌跺脚,随声附和。

一家挨着一家的酒吧,有的传出让人伤感的慢爵士音调,有的传出欢快的歌声,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年轻人的欢呼与嬉闹……

我们几个寻了一家酒店,享受着美味的湘菜,品味着地道的酒鬼酒,在聊天中盘点着岁月给自己留下的刻痕和太多的惋惜。这一夜,我们都醉了,就这么沉醉在凤凰古城的怀抱里。

在人们眼里,凤凰已经不是那个遗世独立的世外桃源,而成了喧嚣尘上的商业集散地。但是如果你愿意早起几个小时,就会知道凤凰还是那个安静的古城。习惯早起的我邂逅了这样一个清晨。

清晨的凤凰睡眼惺忪,似醒未醒,薄薄的晨雾总是如期而至,笼罩全城。与夜晚的喧嚣大相径庭,清晨的古城安谧、清静。

沱江水默默地流淌,微波荡漾;三两个工人划着船安静地打捞着水面上的漂浮物,似乎怕惊醒吊脚楼上游客的美梦;小胡同里多半门面紧闭,清洁工认真地清理着街面上的垃圾。

一阵清风吹过,湿润而凉爽,我轻松地穿梭于江水两岸、大街小巷,感受大自然的恩赐,欣赏古城的美景。

古城风景秀丽、历史悠久、名胜古迹甚多。城内石板小街,古代城楼,明清古院;郊外沱江弯曲,河水清冽,浆声舟影,山歌互答,好一派安静慈祥的小城风光。

沱江的南岸是古城墙,用紫红沙石砌成,典雅不失雄伟。城墙有东、北两座城楼,久经沧桑,依然壮观。沱江河水清澈,城墙边的河道很浅,水流悠游缓和,可以看到柔波里招摇的水草,可以撑一支长篙漫溯。沿沱江边而建的吊脚楼群在东门虹桥和北门跳岩附近,细脚伶仃地立在沱江里,象一幅永不回来的风景。

走着走着,竟忘了时间,看着一个个团队开始召集,我才知道该返回宾馆了。顺着江边,疾步行走,寻找来时的路,每一条都似曾相识,但总也找不到归途。我迷失在凤凰古城的清晨里!

常有人说:“世人知道凤凰,了解凤凰,是从沈从文开始的”。

他在《凤凰》一文中提到:“若从一百年前某种较旧一点的地图上去寻找,当可在黔北、川东、湘西一处极偏僻的角隅上,发现了一个名为‘镇竿’的小点”,这个小点,就是如今的凤凰。

传说天方国(古印度)神鸟菲尼克司满五百岁后,集香木自焚。复从死灰中复生,鲜美异常,不再死。此鸟即中国百鸟之王凤凰也。凤凰西南有一山酷似展翅而飞的凤凰,凤凰古城由此而得名。

凤凰古城是一座历史悠久富含文化韵味的国家旅游名城,曾被新西兰著名作家路易·艾黎赞美为中国最美丽的小城,与云南丽江古城、山西平遥古城媲美,拥有“北平遥,南凤凰”的美称。

凤凰古城始建于清康熙四十三年〔1704年〕,历经300多年古貌犹存。街巷四通八达,从城外任何一个巷口,均可进入古城内部。

凤凰古城位置险要,是周围各少数民族山寨的咽喉。也像手腕,对于像手指一样的山寨部落有统领与挟制作用。因此历史上凤凰古城是一座兵城。

如今的凤凰,像一个饱经风霜而又恬淡宁静的苗族老阿婆,向游客展示流露着她的豁达自然、朴实宁静的美。一如凤凰古城的广告词:为了你的到来,我已经等了千年。

千年的岁月历练,那该是怎样一种守望和成熟。这份千年的历史沉淀,吸引着多少人追寻她。

凤凰因沈从文而知名,人们也因为到了凤凰更了解沈从文,可以近距离的触摸沈从文的成长。

沈从文故居坐落在古城的石板小巷深处一座小巧的四合院,光阴也过百年了。沈先生写《边城》用过的大理石贴面的木桌放在西屋的雕花窗下,我仿佛看到沈先生还在伏案写作。他晚年爱用“秃笔淡墨”书写,字写得非常劲秀。东厢房的墙壁上悬挂着多幅装裱的字,全是真迹,难得一见。

时间的关系,我没有去拜谒沈从文的墓地。听导游介绍说墓碑的两面的镌刻词很有深意。正面是沈先生的手迹:“照我思索,能理解我;思我思索,可认识人”。背面是沈先生的小姨子张充和女士的一幅挽辞:不折不从,亦慈亦让;星斗其文,赤子其人。

这块墓碑中可以读出很深的意思:从文让人。沈先生的性格是在江水边形成的,生命中也必不缺少水的德行——兼容并包:从不排斥、拒绝不同方式侵入生命的任何离奇不经事物,却也从不受它的玷污影响。

了解了凤凰人这样的兼容个性,就不难理解凤凰这个曾经的边城,当年的镇竿小镇,这里曾经是政客、军阀、土司、苗人、土匪聚集的地方,算得上是标准的蛮夷之地。却走出了文化名人沈从文以及陈宝箴一家,走出了一位民国的总理熊希龄,走出了全能怪才黄永玉——被赋予文化古城的桂冠。

就如同今日的凤凰,她是沧桑的,又是年轻的,传统的,又是现代的,但在商业文化中她的骨子里那份古朴依然还在。这正是她魅力日盛的根本所在。

在去长沙的动车上,我让老孙谈谈对凤凰此行的感受。他思忖片刻:还会再来。

是的,我也还会再来。

无论是平缓流淌的沱江,错落有致的吊脚楼,狭窄古朴的石板路,徐徐划行的小船,江边洗衣的苗家阿妹,还是那名人故居、湘西文化,随便哪一条都是吸引我再来的理由。